第43章 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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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偏要
許櫻覺得很奇怪。
俱樂部又不是沒有專業的經紀人, 為什麽要傑克斯一個教練和她講這些？
她暫且猜不到俱樂部的具體想法，索性沒有答。
傑克斯帶許櫻走入一間裝飾豪華的辦公室，門口沒有標牌, 許櫻回頭，看到門上貼著的厚厚的隔音棉，左手邊有一個雪茄櫃, 裏面擺滿了各種盒子。
這不是傑克斯的教練辦公室, 倒更像是專門的會客室。
正對門是一張超大有機玻璃辦公桌, 完全透明，上面有幾臺蘋果電腦，文件卻罕見，或許是全部收進抽屜裏了。
傑克斯沒有靠近辦公椅, 而是坐在了黑色天鵝絨沙發上, 給許櫻倒了一杯溫水, 邀請她同坐。
他盯著許櫻看了一會, 見小姑娘皺著眉明顯不信任他，苦笑著說：“許, 別把我們想得太壞，我只是個教練，boss也只是個商人。這些拳擊手是我們的商品, 我們不會想要這份商品出現瑕疵，因此, 我以下的談話都建立在不傷害周的基礎之上。”
手裏的杯子不是一次性紙杯，是看不出價格的玻璃杯，杯沿鑲了一圈金, 圖案有點像蘇杉杉的某對耳環, 她還記得, 蘇杉杉說這叫巴洛克風，一對要三千多塊。
她局促地坐正了些，恭敬道：“您請說。”
傑克斯曾是拳擊手，有著運動員耿直的一面，不講究彎彎繞繞的那一套，開門見山。
“其實俱樂部的收入不僅是賽事門票和大賽的獎金，還有讚助商的讚助。”
許櫻握著杯子的手指動了動，“這個我知道。”
“那就好說了。”傑克斯攤手，“老實說，周在網絡上的人氣遠超於我們的預期，僅僅從他公開後到早晨八點，論壇新賬號註冊量已經超過三十萬，討論度也在第一，當然，這些當中大多是慕名而來的，也許不會貢獻一張門票，但這會成為讚助商今後考慮投資的一部分因素。我們需要這些門外漢。”
許櫻一句“這些人不會買門票”的話憋回了肚子裏。
好話賴話都讓他說了，她現在已經被架在上面了，失去了主動權，有點難搞。
許櫻喝了口水，反問：“俱樂部想要我哥怎麽做？”
傑克斯搓了搓手，“好問題。很簡單，我們只要他別在那些粉絲面前發怒，就這一個要求。”
BoxG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像拳火那樣，炒作周慕宇，但周慕宇脾氣不好、臉還臭，他們唯恐周慕宇情緒上來了會爆出負面新聞，這對一個剛出道的拳手來說是致命的，對一個新俱樂部來說，也是不利的。
許櫻嘴角抽了抽，“他們那樣圍堵我哥，我哥最多忍三天。”
“我承認這需要他做出一些犧牲。”傑克斯謹慎措辭，“他最聽你的話，如果你來轉達，他一定會乖乖照辦。”
許櫻歪了下頭，小女孩般天真的模樣，“就這些嗎？不止吧。”
傑克斯頭皮發麻，眼前坐著的可不是小女孩，是個精明的家夥，有著超出年齡的智慧，“他最好不要戀愛，我聽說……你幾次在他那裏過夜。”
許櫻怔住，傑克斯忙解釋，“我知道你們是兄妹，公司做過背景調查，你們從小一起生活，會住在一起也正常，我們只是希望，不要讓這些粉絲誤會。”
“周慕宇是拳擊運動員，職業的，不是網紅也不是偶像，”許櫻溫溫柔柔地笑著，“國外的拳王女伴天天換，也並沒有影響他們的商業價值呀，拳擊手打好自己的比賽就行了，不是嗎？”
傑克斯腦海裏瞬間劃過幾張拳王的面孔，茫然了幾秒，才找回自己的思路，“的確，但那是針對專業競賽的拳擊手的，國內的環境還是有些不一樣，周，恐怕還沒有到那個程度。”
許櫻張了張嘴，可惜她無言以對。
她垂下了頭，漸漸有點明白了。
BoxG並不認為周慕宇能走多遠，只想讓他在國內規規矩矩進行表演賽。
在俱樂部眼裏，周慕宇並非是一個值得尊重和信仰的運動員，而是一件明碼標價的商品。
他們培養他、愛護他，僅僅是因為這件商品需要售賣，必須保證他良好的品相。
她眼眶酸熱，捏緊了杯子，身體冷得像是被冰凍過，無力、不斷掙紮，唱到的卻是一種絕望的窒息感。
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就這樣放棄，一次談話而已。
她最心愛的那個男人，怎麽可以淪為一件受人擺布的物件！
“教練，他還一場比賽沒打，你怎麽知道他不行？”許櫻的手在顫抖，她命令自己冷靜，不要在這群商人面前露怯，不要讓自己和周慕宇變成他們眼裏弱小的獵物，“您剛才說的，我會好好考慮，但是更具體的規劃，我希望你們看過他的比賽之後再決定。”
她眼神看向房間某個攝像頭，放下了手裏昂貴的杯子。
她相信那個人看得到。這是一個無意再交流下去的示意。
傑克斯的手機響了下，他看了眼，是理查德告訴他可以結束了。
他點點頭，“好吧。這幾天你先勸著他一些，我尊重你們的想法。你先回去吧。”
許櫻起身離開。
她關門時看了看辦公桌後的那扇門，沈穩冷清的黑，沒有一點人情味，只有錢鋪就的華麗。
傑克斯唉聲嘆氣，直到理查德從裏間走出，他終於找到機會埋怨，“我沒想到這個女孩會拒絕，我想不明白，這對周有什麽不好？只是讓他別對粉絲發火罷了！”
理查德打開雪茄櫃，取出兩根剪掉上次的灰燼，一根遞給傑克斯，一根自己點燃，他坐在老板椅上，敲了敲透明桌面，低笑出聲，“沒關系，猜到了，繼續好好培養周。”
傑克斯仍是煩惱，“許太聰明了，我根本沒有說服她，反而讓她爭取到了時間。周笨，她卻聰明得過分，以後不好管啊……話說回來，她要是能來咱們這裏當經紀人多好，我看她比現在那幾個人都厲害。”
理查德彎了彎眼睛，於一片冷淡的煙霧中說了四個字。
“慧極必傷。”
傑克斯懵了，“什麽意思？”
理查德溫和地笑笑，“我說，你真應該好好學學華語了，既然來了，就別再偷懶。”
傑克斯有點不好意思，“我學了，每天晚上都在學。”
他離開理查德的辦公室後還特意查了查慧極必傷的含義。
特指聰明的人想法太多，看遍世間炎涼，容易傷身。*（摘自網絡）
比較有意思的是，慧極必傷的前面一般還會搭上另一個詞——
“情深不壽？這又是什麽意思？”這完全超出了傑克斯的語言水平，他關了手機，百思不得其解。
訓練室裏，周慕宇焦急地問著許櫻剛才都和傑克斯說了什麽，許櫻有些失神，周慕宇蹲下，攥住了她的手，眉宇低垂，“櫻櫻，不要一個人憋著，和我說說。”
“教練說……”許櫻挑挑揀揀，摘出最能讓周慕宇接受的一句話，“讓你不要對那些粉絲發脾氣，維持形象。”
她省略了那句不允許她住在這裏，她確信，周慕宇一旦聽到這個，會立即炸毛的。
周慕宇郁悶，這些人都快擠到他臉上了，他自己被拍不要緊，可他們要是拍了櫻櫻，櫻櫻以後還怎麽上學？
周慕宇並不了解現在的網絡環境，他鮮少玩社交軟件，不知道塌房的意思，更不知道層出不窮的嫂子事件會讓一個當紅小生迅速黯淡。
他潛意識裏覺得他只是個運動員，比好賽即可，不是靠臉吃飯的偶像，和那些塌房後被反踩的流量不一樣。
但這的確不是一個多麽過分的要求。
他不想讓許櫻為難。
“我答應你，我把他們當爹娘供著，別難過了。”周慕宇像只小狗一樣蹭她，軟聲軟氣地哄她，“晚上我給你做飯，做水煮魚和西紅柿牛腩，再給你買一個大西瓜，好不好？”
“周，來訓練了！”傑克斯扔給他一根跳繩，“熱身，速度！”
周慕宇忙摸了摸許櫻的頭，邊跑向傑克斯邊對她眨眼，“回家等我！”
許櫻緩緩站起身，久久望著周慕宇跳動的背影，眼神幾乎要碎掉了。
周慕宇跳完一組回頭對她傻笑，“快回去吧！回去吧！”
許櫻走了。
她沒有再從正門離開，而是走了後門，沒想到後門也有人，一道快門聲響，她的臉被拍了個正著。
“你是巨基哥的翻譯？他備戰狀態怎麽樣？”
“他有沒有女朋友！”
許櫻低下眼，一言不發地擠過人群。
有人在跟著她，她失了魂般走到地鐵站，轉了三趟地鐵才甩掉那些人。
回首望去，匆忙的人們在為了生活辛勞奔波，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易，風塵仆仆。
許櫻不知道自己在他們眼裏是什麽樣的，或許也一樣吧。
她買了口罩，又乘地鐵回去，在距離俱樂部幾站地下去，打了輛車。
出租車駛入公寓的地下車庫，她上了電梯，刷卡，隨意按下一個樓層，再走步梯回了家。
明天有賽事，周慕宇提前回了家，他今夜什麽都不用幹，好好休息即可。
許櫻沒有讓他做飯，點了份健身餐，沒成想鉆進錢眼裏的周慕宇摸摸肚子，很心虛地告訴她：“我在俱樂部吃過了……省錢呢。”
他趴在床上，高大的身材在這張床上很有存在感，臀部翹翹的，腳趾動來動去，湊過去親許櫻的側臉，“櫻櫻，今天不能和你那個了……明天打完了，補給你。”
他指了指斜對面的一個洋房小區，一臉憧憬，“那裏的房價不高，八萬一平，我要攢錢給你買一套，寫你的名字！”
許櫻啞然，“哥，我還是學生，沒上過稅，在京城買不了房。”
周慕宇委屈兮兮，“我也沒說現在買啊，我一時半會又買不起，等你上班了，也許錢就夠了。”
真·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周慕宇自己算過賬，十年合約，一年大概能掙四十萬，再努力多拿點比賽獎金，算六十萬，他吃住都在俱樂部，每個月給櫻櫻一些，給胖哥一些，攢夠了首付貸上款，七八年差不多能買個小二居，他和許櫻住足夠了。
天知道這點帳他算了多久，掰著手指頭一個數一個數記在紙上，算錯了又重來，搞了一晚上。
目前他最想要的，就是明天娛樂賽的那五萬獎金。
他誰都沒說，怕別人笑話他癡心妄想，一個小陪練終於轉正了，還想拿第一？
可他偏要。
別人能給自己媳婦的，他也要讓許櫻全部擁有。
周慕宇異常重視這次比賽，早早就睡了。
他睡相很好，除了大腿必須要壓在許櫻身上這一點，一切都很美好，冷硬的臉沒有那雙總在閃光的眼睛點綴，反倒有點孩子氣。
許櫻徹夜難眠。
周慕宇的現在來之不易，他對拳擊虔誠而珍愛，堅守自己心裏的那點原則，從不退讓，純粹得在這世間難再找到第二個。
她沒辦法看著他彎下脊梁向世俗妥協，讓他的熱愛蒙上灰塵。
周慕宇睜開眼的時候，許櫻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周慕宇揮舞著拳頭去了俱樂部，許櫻站在窗前，看他狼狽地擠開人群，站在大門前卻沒進去，回過頭對著這個家的方向比了個耶。
他知道她在看，所以揚起一張漂亮的笑臉，對他家小孩表達自己的信心。
這場比賽，他一定要贏！
五萬塊，他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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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櫻覺得很奇怪。
俱樂部又不是沒有專業的經紀人, 為什麽要傑克斯一個教練和她講這些？
她暫且猜不到俱樂部的具體想法，索性沒有答。
傑克斯帶許櫻走入一間裝飾豪華的辦公室，門口沒有標牌, 許櫻回頭，看到門上貼著的厚厚的隔音棉，左手邊有一個雪茄櫃, 裏面擺滿了各種盒子。
這不是傑克斯的教練辦公室, 倒更像是專門的會客室。
正對門是一張超大有機玻璃辦公桌, 完全透明，上面有幾臺蘋果電腦，文件卻罕見，或許是全部收進抽屜裏了。
傑克斯沒有靠近辦公椅, 而是坐在了黑色天鵝絨沙發上, 給許櫻倒了一杯溫水, 邀請她同坐。
他盯著許櫻看了一會, 見小姑娘皺著眉明顯不信任他，苦笑著說：“許, 別把我們想得太壞，我只是個教練，boss也只是個商人。這些拳擊手是我們的商品, 我們不會想要這份商品出現瑕疵，因此, 我以下的談話都建立在不傷害周的基礎之上。”
手裏的杯子不是一次性紙杯，是看不出價格的玻璃杯，杯沿鑲了一圈金, 圖案有點像蘇杉杉的某對耳環, 她還記得, 蘇杉杉說這叫巴洛克風，一對要三千多塊。
她局促地坐正了些，恭敬道：“您請說。”
傑克斯曾是拳擊手，有著運動員耿直的一面，不講究彎彎繞繞的那一套，開門見山。
“其實俱樂部的收入不僅是賽事門票和大賽的獎金，還有讚助商的讚助。”
許櫻握著杯子的手指動了動，“這個我知道。”
“那就好說了。”傑克斯攤手，“老實說，周在網絡上的人氣遠超於我們的預期，僅僅從他公開後到早晨八點，論壇新賬號註冊量已經超過三十萬，討論度也在第一，當然，這些當中大多是慕名而來的，也許不會貢獻一張門票，但這會成為讚助商今後考慮投資的一部分因素。我們需要這些門外漢。”
許櫻一句“這些人不會買門票”的話憋回了肚子裏。
好話賴話都讓他說了，她現在已經被架在上面了，失去了主動權，有點難搞。
許櫻喝了口水，反問：“俱樂部想要我哥怎麽做？”
傑克斯搓了搓手，“好問題。很簡單，我們只要他別在那些粉絲面前發怒，就這一個要求。”
BoxG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像拳火那樣，炒作周慕宇，但周慕宇脾氣不好、臉還臭，他們唯恐周慕宇情緒上來了會爆出負面新聞，這對一個剛出道的拳手來說是致命的，對一個新俱樂部來說，也是不利的。
許櫻嘴角抽了抽，“他們那樣圍堵我哥，我哥最多忍三天。”
“我承認這需要他做出一些犧牲。”傑克斯謹慎措辭，“他最聽你的話，如果你來轉達，他一定會乖乖照辦。”
許櫻歪了下頭，小女孩般天真的模樣，“就這些嗎？不止吧。”
傑克斯頭皮發麻，眼前坐著的可不是小女孩，是個精明的家夥，有著超出年齡的智慧，“他最好不要戀愛，我聽說……你幾次在他那裏過夜。”
許櫻怔住，傑克斯忙解釋，“我知道你們是兄妹，公司做過背景調查，你們從小一起生活，會住在一起也正常，我們只是希望，不要讓這些粉絲誤會。”
“周慕宇是拳擊運動員，職業的，不是網紅也不是偶像，”許櫻溫溫柔柔地笑著，“國外的拳王女伴天天換，也並沒有影響他們的商業價值呀，拳擊手打好自己的比賽就行了，不是嗎？”
傑克斯腦海裏瞬間劃過幾張拳王的面孔，茫然了幾秒，才找回自己的思路，“的確，但那是針對專業競賽的拳擊手的，國內的環境還是有些不一樣，周，恐怕還沒有到那個程度。”
許櫻張了張嘴，可惜她無言以對。
她垂下了頭，漸漸有點明白了。
BoxG並不認為周慕宇能走多遠，只想讓他在國內規規矩矩進行表演賽。
在俱樂部眼裏，周慕宇並非是一個值得尊重和信仰的運動員，而是一件明碼標價的商品。
他們培養他、愛護他，僅僅是因為這件商品需要售賣，必須保證他良好的品相。
她眼眶酸熱，捏緊了杯子，身體冷得像是被冰凍過，無力、不斷掙紮，唱到的卻是一種絕望的窒息感。
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就這樣放棄，一次談話而已。
她最心愛的那個男人，怎麽可以淪為一件受人擺布的物件！
“教練，他還一場比賽沒打，你怎麽知道他不行？”許櫻的手在顫抖，她命令自己冷靜，不要在這群商人面前露怯，不要讓自己和周慕宇變成他們眼裏弱小的獵物，“您剛才說的，我會好好考慮，但是更具體的規劃，我希望你們看過他的比賽之後再決定。”
她眼神看向房間某個攝像頭，放下了手裏昂貴的杯子。
她相信那個人看得到。這是一個無意再交流下去的示意。
傑克斯的手機響了下，他看了眼，是理查德告訴他可以結束了。
他點點頭，“好吧。這幾天你先勸著他一些，我尊重你們的想法。你先回去吧。”
許櫻起身離開。
她關門時看了看辦公桌後的那扇門，沈穩冷清的黑，沒有一點人情味，只有錢鋪就的華麗。
傑克斯唉聲嘆氣，直到理查德從裏間走出，他終於找到機會埋怨，“我沒想到這個女孩會拒絕，我想不明白，這對周有什麽不好？只是讓他別對粉絲發火罷了！”
理查德打開雪茄櫃，取出兩根剪掉上次的灰燼，一根遞給傑克斯，一根自己點燃，他坐在老板椅上，敲了敲透明桌面，低笑出聲，“沒關系，猜到了，繼續好好培養周。”
傑克斯仍是煩惱，“許太聰明了，我根本沒有說服她，反而讓她爭取到了時間。周笨，她卻聰明得過分，以後不好管啊……話說回來，她要是能來咱們這裏當經紀人多好，我看她比現在那幾個人都厲害。”
理查德彎了彎眼睛，於一片冷淡的煙霧中說了四個字。
“慧極必傷。”
傑克斯懵了，“什麽意思？”
理查德溫和地笑笑，“我說，你真應該好好學學華語了，既然來了，就別再偷懶。”
傑克斯有點不好意思，“我學了，每天晚上都在學。”
他離開理查德的辦公室後還特意查了查慧極必傷的含義。
特指聰明的人想法太多，看遍世間炎涼，容易傷身。*（摘自網絡）
比較有意思的是，慧極必傷的前面一般還會搭上另一個詞——
“情深不壽？這又是什麽意思？”這完全超出了傑克斯的語言水平，他關了手機，百思不得其解。
訓練室裏，周慕宇焦急地問著許櫻剛才都和傑克斯說了什麽，許櫻有些失神，周慕宇蹲下，攥住了她的手，眉宇低垂，“櫻櫻，不要一個人憋著，和我說說。”
“教練說……”許櫻挑挑揀揀，摘出最能讓周慕宇接受的一句話，“讓你不要對那些粉絲發脾氣，維持形象。”
她省略了那句不允許她住在這裏，她確信，周慕宇一旦聽到這個，會立即炸毛的。
周慕宇郁悶，這些人都快擠到他臉上了，他自己被拍不要緊，可他們要是拍了櫻櫻，櫻櫻以後還怎麽上學？
周慕宇並不了解現在的網絡環境，他鮮少玩社交軟件，不知道塌房的意思，更不知道層出不窮的嫂子事件會讓一個當紅小生迅速黯淡。
他潛意識裏覺得他只是個運動員，比好賽即可，不是靠臉吃飯的偶像，和那些塌房後被反踩的流量不一樣。
但這的確不是一個多麽過分的要求。
他不想讓許櫻為難。
“我答應你，我把他們當爹娘供著，別難過了。”周慕宇像只小狗一樣蹭她，軟聲軟氣地哄她，“晚上我給你做飯，做水煮魚和西紅柿牛腩，再給你買一個大西瓜，好不好？”
“周，來訓練了！”傑克斯扔給他一根跳繩，“熱身，速度！”
周慕宇忙摸了摸許櫻的頭，邊跑向傑克斯邊對她眨眼，“回家等我！”
許櫻緩緩站起身，久久望著周慕宇跳動的背影，眼神幾乎要碎掉了。
周慕宇跳完一組回頭對她傻笑，“快回去吧！回去吧！”
許櫻走了。
她沒有再從正門離開，而是走了後門，沒想到後門也有人，一道快門聲響，她的臉被拍了個正著。
“你是巨基哥的翻譯？他備戰狀態怎麽樣？”
“他有沒有女朋友！”
許櫻低下眼，一言不發地擠過人群。
有人在跟著她，她失了魂般走到地鐵站，轉了三趟地鐵才甩掉那些人。
回首望去，匆忙的人們在為了生活辛勞奔波，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易，風塵仆仆。
許櫻不知道自己在他們眼裏是什麽樣的，或許也一樣吧。
她買了口罩，又乘地鐵回去，在距離俱樂部幾站地下去，打了輛車。
出租車駛入公寓的地下車庫，她上了電梯，刷卡，隨意按下一個樓層，再走步梯回了家。
明天有賽事，周慕宇提前回了家，他今夜什麽都不用幹，好好休息即可。
許櫻沒有讓他做飯，點了份健身餐，沒成想鉆進錢眼裏的周慕宇摸摸肚子，很心虛地告訴她：“我在俱樂部吃過了……省錢呢。”
他趴在床上，高大的身材在這張床上很有存在感，臀部翹翹的，腳趾動來動去，湊過去親許櫻的側臉，“櫻櫻，今天不能和你那個了……明天打完了，補給你。”
他指了指斜對面的一個洋房小區，一臉憧憬，“那裏的房價不高，八萬一平，我要攢錢給你買一套，寫你的名字！”
許櫻啞然，“哥，我還是學生，沒上過稅，在京城買不了房。”
周慕宇委屈兮兮，“我也沒說現在買啊，我一時半會又買不起，等你上班了，也許錢就夠了。”
真·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周慕宇自己算過賬，十年合約，一年大概能掙四十萬，再努力多拿點比賽獎金，算六十萬，他吃住都在俱樂部，每個月給櫻櫻一些，給胖哥一些，攢夠了首付貸上款，七八年差不多能買個小二居，他和許櫻住足夠了。
天知道這點帳他算了多久，掰著手指頭一個數一個數記在紙上，算錯了又重來，搞了一晚上。
目前他最想要的，就是明天娛樂賽的那五萬獎金。
他誰都沒說，怕別人笑話他癡心妄想，一個小陪練終於轉正了，還想拿第一？
可他偏要。
別人能給自己媳婦的，他也要讓許櫻全部擁有。
周慕宇異常重視這次比賽，早早就睡了。
他睡相很好，除了大腿必須要壓在許櫻身上這一點，一切都很美好，冷硬的臉沒有那雙總在閃光的眼睛點綴，反倒有點孩子氣。
許櫻徹夜難眠。
周慕宇的現在來之不易，他對拳擊虔誠而珍愛，堅守自己心裏的那點原則，從不退讓，純粹得在這世間難再找到第二個。
她沒辦法看著他彎下脊梁向世俗妥協，讓他的熱愛蒙上灰塵。
周慕宇睜開眼的時候，許櫻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周慕宇揮舞著拳頭去了俱樂部，許櫻站在窗前，看他狼狽地擠開人群，站在大門前卻沒進去，回過頭對著這個家的方向比了個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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